「戀人與耳機線」 “不是，她是我的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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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戀人與耳機線」 “不是，她是我的戀……
毫無疑問, 後來她們也不止親了一下。
況萊終於明白，為什麽大學宿舍樓下會有那麽多黏在一起的親親怪了。當然，她自己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。
接吻這種事情, 就是要兩個人獨處的時候，親起來才舒服的嘛。
大概也就是因為她們只有兩個人，所以親起來基本上就沒完沒了。但她們明天就要分開了，今天晚上抓緊時間多親幾下, 也沒什麽問題吧？
本著這種很有道理的心理。
這個晚上基本就是在親、不停的親，以及“親完之後稍微分開歇一會，不小心對上眼睛, 然後莫名其妙又開始親”之中度過。
只是再怎麽舍不得睡，況萊也不想耽誤許溫棠明天工作。於是親完約定好的最後一次, 她就很有誠信地把許溫棠推開，急哄哄轉過身去，背對著許溫棠閉緊眼睛，“不玩了不玩了，睡覺。”
許溫棠笑了下，從背後來抱她，“好。”
只是才稍微安靜一會。
又過來。
小幅度地親了親她的耳朵。
女人的唇落到耳後。況萊僵著脖子，“幹嘛呀……”
“抱歉。”許溫棠語氣自然，手環住她的腰，“沒有忍住。”
這個人好直白。
況萊沒話講。
而且許溫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, 像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明天要工作一樣。
對比之下，反而況萊更成熟一點。她打了個哈欠，縮著脖子，說，“不玩了, 真的要睡了。”
“你明天還要工作呢。”她語重心長把許溫棠的手搬開。
許溫棠笑了笑，“嗯”了聲，又搭上來，“睡吧，不鬧了。”
幹嘛呀，硬是要搭著她。況萊有點別扭，但也沒辦法說什麽。畢竟她們現在都談戀愛了呢。放大方一點，被許溫棠抱一抱也沒什麽。
這麽想著，況萊縮了縮下巴，“你可別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動手動腳。”
話落。
頭上傳來很輕的觸感，像許溫棠彈了一下她的腦門。
“想什麽呢？”許 溫棠說，“我有這麽壞？”
腦門被彈一下倒是不疼。但會沒有面子。況萊呲牙咧嘴，剛要冒火。
但許溫棠這個人顯然是有點惡趣味在的。把她惹冒火了又笑，撫了撫她的額頭，低聲哄她，“快睡吧，不鬧了。”
“哼。”況萊氣鼓鼓抱著手臂，“許溫棠你好幼稚。”
“嗯哼。”
這是什麽語氣？況萊懶得和她爭，閉上眼睛真的打算睡覺。
只是稍微閉了一會。
她豎起耳朵。
發現許溫棠的呼吸聲真的靜下來。
什麽嘛。
這個人一點也不像她一樣舍不得她。
今天是她們第一天談戀愛呢，許溫棠怎麽就睡得著？
想東想西，況萊忍不住半掀開眼皮，入目全是黑暗，她抱緊被子，忍不住嘟囔，“許溫棠你睡了沒”
“嗯？”原來許溫棠也沒有睡著。
這還差不多。
況萊稍微放心下來，下巴往被子裏縮了縮，“沒什麽，你睡吧。”
許溫棠笑，“還想親？”
“才怪。”況萊很生氣地舔舔嘴巴，“誰想親了，我只是擔心你和我談到戀愛太高興，等下喜不自勝睡不著罷了。”
話說了一大攬。許溫棠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進去，在她背後輕輕笑了聲。
“幹嘛！”況萊發脾氣。
許溫棠像是完全沒聽她講話，突然來捏捏她的耳朵，“為什麽不想睡？”
耳朵被捏來捏去也很沒出息，況萊縮了縮脖子，“就是覺得今天就這麽睡過去會很可惜，畢竟……”
沒有說完。
“畢竟什麽？”許溫棠追問。
硬是要問。況萊沒辦法，“畢竟是第一天唄。”
話說出來。許溫棠笑了下，不捏耳朵了，突然又來撓她的下巴，“嗯，我也是”
“你別老是動手動腳的。”況萊很不高興，許溫棠幹嘛總是像逗寵物一樣來惹她。她趕快擡起下巴躲開許溫棠的手，“我可不是你的什麽寵物。”
“嗯？”然後許溫棠就笑。在她耳朵後面笑，“原來不是嗎？”
只知道笑了。
況萊被她笑得耳朵癢癢，然後又看見她的手橫在自己臉前，一時之間有點氣，沒有忍住，把許溫棠的手扯過來，嘴巴貼上去，咬了一口——
其實也不算咬。力氣不是很大。
畢竟咬重了她也舍不得。
所以。
稍微裝模作樣咬了下。
發現許溫棠根本沒有躲。
況萊有點心虛地松開，然後把自己的口水擦幹凈，“許溫棠你幹嘛不躲？”
很熟練地倒打一耙。
“咬完了嗎？”許溫棠被她咬好像也沒有太生氣。可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在她咬完之後，甚至還比較平和地拍了拍她的臉，口吻從容，“還說不是寵物？”
“哼。”況萊氣鼓鼓把她的手甩開，“你管我。”
“嗯？”許溫棠像是今天晚上也不打算睡覺了，一直和她爭來爭去，“是誰咬的我？”
“我又沒咬很重。”況萊理直氣壯，“而且被我咬是你的榮幸。”
她這麽說，以為許溫棠會和她頂嘴回來。結果許溫棠頓了幾秒，突然來了一句，“你說得對。”
？
弄得況萊都不會接話了。她轉臉瞪一眼許溫棠。
許溫棠反而笑出聲，“嗯，是我的榮幸。”
“說假話也聽起來像真話一樣。”況萊嘟囔，“我要睡覺了，你別吵我。”
這大概是她今天晚上第一百次說這句話。
“好，不吵你。”這也是許溫棠第一百次說這句話。
但況萊這次態度堅決。再怎麽樣也不能直接和許溫棠鬧到天亮。之後。她就比較嚴肅地閉緊眼睛，逼迫自己快點睡覺。
一般情況下，人催眠自己是真的有用的。沒過多久，她就意識沈下去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在快要睡著之際，她感覺到唇上傳來軟軟的觸感，很輕，微涼。
那個時候她都困不行了，因此也懶得睜眼，含含糊糊地說，“你幹嘛呀……”
沒有說下去。
之後她聽到一聲笑，也感覺到鼻尖被刮了刮。
還聽到一句格外模糊的話，
“結果自己這麽快就睡著了。”
-
說到做到。許溫棠後來沒再鬧她。況萊也安安心心睡了一覺。
實際上，她已經很久都沒睡個好覺了。從酸梅嶺跑出來的路很遠，在東京的時候只是在機場稍微瞇了會，後來又趕上飛機和許溫棠一起來曼谷……
反正不管許溫棠後來有沒有再背著她偷偷親來親去。況萊自己是瞇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再醒過來的時候，房間裏面還是暗暗的。半夢半醒，況萊翻過身，手臂往旁邊一甩——
空的。
許溫棠呢？
難道走了？
難道她又搞砸了睡過了？
況萊慌裏慌張，嚇了一大跳，馬上就踩著拖鞋跳下床。
沒走幾步。
一個人影從浴室走出來。
況萊悶著頭步履匆匆，差點就和這個人撞到。幸好這個人眼疾手快，拉住她，像蜘蛛網攔到一只小蜜蜂一樣將她護在懷裏，“你要去哪兒？”
許溫棠的聲音。
況萊松了口氣，睡眼朦朧的勁兒又回來了。她揉了揉眼，從昏暗中勉強看清許溫棠的臉，呼出一口氣，頭軟乎乎地栽在許溫棠肩膀上，“許溫棠，你真討厭。”
“嗯？”許溫棠笑，扶了扶她倒得歪七扭八的頭，“以為我背著你走了？”
“嗯吶。”況萊迷迷瞪瞪，在許溫棠手臂上面蹭了蹭眼睛，“誰讓你一聲不吭就起來了，也不說一下。”
“我看你睡得熟。”許溫棠說，“怕打擾你。”
是睡得挺熟的，許溫棠起床她都沒發現。差點又沒有送成許溫棠出遠門。況萊有點不舒服，埋在許溫棠懷裏醒瞌睡，睡眼惺忪間也比較要面子地倒打一耙，“那也不能不和我說。”
許溫棠笑，“好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況萊嘟囔。說實話她剛剛太著急，起得太猛，現在都頭暈，有點站不穩，只好兩只手都抱著許溫棠的腰，勉強才站穩。
而且許溫棠這個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。哪裏都長得這麽合適。手長腿長脖子長，腰也是，細細的，剛剛好，讓她兩只手環在上面的時候，很想變成一只樹袋熊掛在上面才好。
肩窩的位置也長得很好，正好可以讓她埋臉進去。哎……
看來和許溫棠談戀愛還不錯嘛。
朦朧間況萊十分滿意地想。
恰好許溫棠也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，願意給她抱，也願意給她掛，基本沒有什麽怨言。
當然，況萊這個人也是蠻懂事的。所以，心滿意足地掛了會，她翁著聲音問，“許溫棠，你還有多久要走？”
“嗯？”許溫棠像是沒有帶手機在身上。又因為要回答她的問題，只好帶著基本像是沙袋一樣掛著的她，勉強挪了幾步，到床邊有些困難地抹黑找到手機，“還有十五分鐘。”
“十五分鐘？”況萊嚇了一跳，“怎麽這麽快？”
話是這麽說。
但她也沒擡頭，也沒松手。
還是掛著，甚至還因為沒睡醒，就著許溫棠的手揉了揉臉。試圖清醒過來。
許溫棠像是覺得有點癢，笑了一下，“況萊，你現在真得放開我了。”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況萊點點鞋尖，“我又沒有抱著你不放。”
嘴裏這麽說，人是一點都沒有讓開。
許溫棠在原地停了會，像是沒有辦法，只好提醒她，“我還沒穿衣服。”
哦，沒穿衣服。
“沒穿衣服？？”況萊大驚失色，迅速從許溫棠肩窩擡臉。
然後。
就撞見許溫棠挑眉。
以及——
許溫棠上半身熨得服服帖帖的襯衫。低飽和度的霧霾藍色。領口的扣子沒有完全系好，敞出一片皮膚。
這哪裏是沒穿衣服？況萊對著許溫棠的胸口發了會楞，然後長長舒出一口氣。
頭頂突然被敲了一下。
“看哪兒呢？”
女人聲音從頭頂輕飄飄落下來。
況萊冷不丁被敲一下，本來還有點冒火，下一秒聽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，下意識想要反駁，但反駁之前，又很不小心瞥到許溫棠的胸口。
她心驚肉跳，直接用兩只手把許溫棠推開以示清白，“許溫棠你亂說什麽呢！”
許溫棠挑眉。
“什麽呀！”況萊簡直氣急敗壞，她這個人最討厭被冤枉了，“你燈都沒開我看得清什麽？”
“確實。”許溫棠配合點頭。仿佛覺得她的話很正確，慢慢系上襯衫紐扣，停了會，又歪頭，“意思是怪我不開燈？”
？
“你血口噴人。”況萊氣鼓鼓叉腰，“真不知道你高考語文到底怎麽考的一百二十七分！”
許溫棠笑得不行。
況萊懶得在這裏被她笑。反正許溫棠就是故意的。她早都說了，許溫棠這個人就是很壞很愛惡作劇。偏偏所有人都不信她!
一大早況萊就被惹得氣急敗壞，火急火燎，跑進浴室，惡狠狠地準備洗漱。
但洗漱之前。
又想起一件事。
於是叼著牙刷探了個頭出來，含含糊糊地說，“許溫棠你別走，我等會送你去機場。”
“好。”許溫棠答應下來。
時間所剩無幾，況萊忙著刷牙，也沒再跟許溫棠鬥嘴。
急急慌慌地洗漱完，她踩著拖鞋風風火火跑出來，然後又自己很熟練地去許溫棠衣櫃裏挑衣服穿。
這次出來她本來不打算留太久，所以沒帶多少衣服來。現在都穿完了，只好穿許溫棠的。
許溫棠在收拾的時候，況萊就埋頭在衣櫃裏翻翻找找。
沒辦法，許溫棠那些很成熟的職業裝實在是不適合她。一件件都灰不溜秋的。一點也不符合況萊的取向。
“一件合適我的都沒有。”
況萊一邊抱怨，一邊勉強找了件比較適合自己身高的襯衫，和短褲，又踩著拖鞋，咚咚咚咚地跑去浴室換。
一大早她鬧出來的聲響有點大。換好衣服後況萊想到自己在許溫棠宿舍亂來也有點慚愧，稍微探頭出去，“許溫棠，我是不是有點太吵了？”
許溫棠正在看手機，旁邊是她要熨的制服外套。
聽見這句話。她低著頭，放下手機，拿起掛熨機，漫不經心地笑了笑，“是有一點。”
什麽嘛。怎麽現在都不撿好聽的話來說了。況萊不情不願，踏出一步。
“不過剛剛好。”許溫棠忽然又說。
“什麽剛剛好？”
況萊悄悄咪咪走過去，準備嚇許溫棠一跳。
許溫棠熨衣服的時候還是比較專註，沒有回頭看她。
況萊得逞，成功走近。
整個人張牙舞爪，在許溫棠肩膀後面擺出齜牙咧嘴的鬼臉。
“喜歡吵的。”許溫棠背對著她，很簡單地說。
現在又開始甜言蜜語了。
況萊撇撇嘴，不過念在甜言蜜語的份上，她勉強快要伸到許溫棠肩膀上嚇人的五只手指縮了起來。
鬼臉也收起來。
取而代之。
她悄悄把下巴放到許溫棠肩膀上，戳一戳，“哦，所以是喜歡所有吵的。”
嘴巴一張一合，下巴也一戳一戳。許溫棠像是被她戳得有點癢，轉臉瞥她一眼，“不是。”
“才怪。”況萊有點不走心。
許溫棠瞇眼望她，不講話，慢條斯理把掛熨機放好。
“幹嘛？”況萊有點警惕。
下巴縮了縮。但還沒等完全縮回去。
許溫棠就把快要逃跑的她拽回去，甚至對她的警惕有所預料，為了避免她習慣性躲，在她低頭以前，擡起她的下巴，低頭，吻住她的嘴唇。
又開始親了。
況萊瞪大眼睛。許溫棠這個人做什麽事怎麽一點信號都沒有的？雖然她也不會拒絕就是了。但每次都被抓著親，這樣也會顯得她很弱好不好……
這麽想著，況萊有點不服氣，但又被許溫棠親得有點走神，沒有忍住，兩只手變成商場門口氣球人那樣軟塌塌沒有力氣，抱住許溫棠的腰。
話說回來。許溫棠的制服襯衫料子蠻好的。質感蠻好的，滑滑的。想東想西，況萊沒忍住，在許溫棠襯衫上面多摸了幾下。
不知道為什麽許溫棠突然停下來。
“怎麽了？”況萊有點迷茫地擡頭。
許溫棠低臉望她，好一會，像是沒有辦法，輕啟紅唇，“別亂碰。”
-
一開始況萊沒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是後面她呆了幾秒，才在和許溫棠漫長而意有所指的對視中慢慢有一點察覺。
只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。僵硬間她只好縮了一下脖子，然後磕磕絆絆地說，“你說什麽呀……”
“不知道不清楚搞不懂。”
“嗯，不清楚就好。”
許溫棠也沒有再親她。
稍微幫她理了理領口，看她一會，“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況萊摸摸鼻子。
後退一步。
同手同腳，去拎起自己的小包，“那我……那我們走吧。”
許溫棠“嗯”了聲，大概時間真的有點來不及，她沒有跟況萊說更多，而是訓練有素地穿好熨燙好的外套，戴好絲巾，對著鏡子補了點口紅。
做完這一切。她很自然地牽起況萊的手，“走吧。”
完全沒有心理負擔。
況萊跟著她，手指在她掌心裏面蜷了蜷。
走出公寓。她們坐電梯下去上許溫棠的班車。電梯門是亮面材質，隱隱約約能照見兩個人的臉。許溫棠大概察覺到況萊突然一聲不吭，“害羞了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況萊迅速反駁，“我怎麽會因為這種事害羞？”
“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小兒科。”她跟許溫棠強調，“這種事情有什麽大不了的？”她上學的時候又不是沒有上過生理衛生課。只是上課喜歡開小差，所以也沒有怎麽聽罷了。
許溫棠看她，“是嗎？”
這是什麽意思？又在小瞧她了。況萊很不服氣，迅速挺起脖子，“當然。”
“好。”許溫棠點頭。
“好”是什麽意思？這個人怎麽跟棉花一樣，害得況萊現在都不知道接什麽話了。但是為了避免許溫棠在心裏頭偷偷小瞧她，況萊還是補了一句，“但我也不是什麽隨便的人。”
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她又很不小心回想起早上的事情，音量小了下去。
目光也躲躲閃閃。不小心瞥到電梯面反射的許溫棠的臉。
她嚇了一大跳，又慌裏慌張迅速避開，假裝撓臉。
於是電梯裏傳來一聲笑。
飄飄悠悠，很輕。
況萊被她笑得縮緊脖子。
想反駁。
又怕許溫棠會趁機取笑她，只好像只吃了悶虧的企鵝一樣憋著。
憋了一會，等電梯到樓下，她才突然覺得不對勁，又不是她做虧心事，怎麽她要這麽心虛？而且這也不算是什麽虧心事。
許溫棠這個女人真是會捉弄人。神不知鬼不覺，她就在她面前越來越沒有威嚴了。
況萊有點不高興，但也不好在外面發脾氣，只好氣昂昂地挺起脖子。
“你像只小雞。”然後許溫棠突然說。
“？”況萊十分冒火。
她對許溫棠追到手就開始不珍惜的行為十分不滿意，惡狠狠地甩了一下手。
甩開了。
她美滋滋。
結果又被牽回去。
當著所有機組同事的面，許溫棠牽著她的手上了班車。
哎？
況萊看了眼周圍因此而將視線投過來的人，也看了看她們牽在一起的手，摸了摸鼻子，小聲說，“你同事都在看——”
一邊說。她也一邊想要把手拿出來。但沒拿出來，就被許溫棠牽得更緊。
況萊有點驚訝，“你幹嘛？”
“沒幹嘛。”許溫棠停了會，緊了緊她的手指，“讓他們看吧。”
咦？
許溫棠這個人真是大方。才談一天戀愛就這麽不管不顧了。畢竟這裏也不是什麽陌生地方，周圍可能都是平時一起工作的同事，要是被看到了……雖然現在這種環境，年輕人對同性戀的包容度都很高，當面可能也不會說什麽，但背地裏，肯定要說閑話傳八卦的。
許溫棠居然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？還是說在國外同性手牽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？也不一定證明她們的關系就非同尋常？
況萊偷瞄一眼許溫棠。
許溫棠會願意對外說她是她……她女朋友嗎？
女朋友。
這個詞況萊心裏想想都有點不太適應。
她現在真的是許溫棠的女朋友了？
那……那許溫棠會怎麽對外介紹她呢？還是會像以前一樣，說她是妹妹嗎？其實說妹妹也沒什麽，畢竟是在外面，沒有非跟別人解釋不可的必要。
想來想去，況萊不太敢問。她才不要當那種逼人家公開關系的女朋友呢。她肯定是要大大方方的，許溫棠想怎麽樣都可以。
畢竟她這個人還是蠻寬容的。
把這件事考慮清楚，況萊也沒多嘴。畢竟從出電梯開始，周圍基本就都是許溫棠的同事了。她自己是比較謹慎，在許溫棠和別人講話的時候沒有插嘴，比較老實地站在旁邊。
機組班車上有剩餘空位，況萊乖乖跟著許溫棠上了班車，坐到比較後面的位置，然後就看到很多和許溫棠穿一樣制服的人上了車。
她們坐的位置比較靠後，基本上每一個人上車，況萊都要昂起下巴去看一下。
因為一想到這些都是許溫棠的同事，忽然讓她覺得奇妙。畢竟這些人經常會和許溫棠在同一班飛機上工作。她們代表況萊不熟悉的、許溫棠所在的另外一個世界。
每個人上車時都帶著比較友好的微笑。可能其中也有幾個和許溫棠相熟的，在路過時都會和她問聲好，也有看到況萊的會問這是誰。
用的全英文交流。
但況萊還是能聽清一些關鍵詞。聽到有人問起自己，她立刻敏銳豎起耳朵。
“Is she your sister？”
這麽簡單的問句況萊還是聽得懂的。
那許溫棠會怎麽回答？
一時之間況萊有點緊張起來，手緊緊放在膝蓋上。也不想給許溫棠壓力，她裝作自己沒有在聽，松開許溫棠的手，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哼起了歌。
“脫下長日的假面，奔向夢幻的疆界……”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，第一時間，腦子裏蹦出這首歌。
哼了兩句，況萊縮縮手指，聽到了許溫棠的答案。
可能英文聽起來有點平平無奇。但況萊用自己英語考一百零幾分的能力稍微翻譯了一下，這句話聽起來就很好聽了：
“不是，她是我的戀人。”
戀人。
況萊偷偷去瞄許溫棠——在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許溫棠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停頓。她微微仰著頭，和同事說話，在同事因此而有一點驚訝的時候，回了一個不太在意的微笑。
之後，又和同事寒暄了幾句。許溫棠比較自然地重新牽起她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膝蓋上。側過臉，看她一會，“在唱什麽？”
“啊？沒什麽。”況萊裝作不太在意許溫棠剛剛的公開行為，“就隨便哼哼。”
“嗯。”
許溫棠語氣平常。但如果，從玻璃窗去看的話，就可以看到她被倒映在上面的臉龐，有點模糊，但看得出來她在沖她笑。
真是的。
現在況萊反而因為自己一早上的胡思亂想有點不好意思了。不過她是不會承認自己因為許溫棠隨便一句話就很高興的。
所以。
在車快要發動之際。她轉過頭去問許溫棠，“去機場要多久？”
“差不多十分鐘。”許溫棠說。
“這麽近？”況萊嚇了一大跳。
“嗯。”許溫棠望她，像是在走神，摸了摸她的頭發，“本來就是宿舍，離機場很近。”
也是。況萊覺得很有道理。想到和許溫棠十分鐘之後就要分開了她也是有點惆悵。十分鐘的路程可以和許溫棠一起做什麽？
她絞盡腦汁想了想。
突然開始把自己的小包拎出來，放到腿上，然後埋頭在裏面找起來。
一只手找起來不是很方便。但她也不是很想松開許溫棠的手，所以就將就一下，比較困難地翻來翻去。
“找什麽？”許溫棠問。
“找到了。”況萊美滋滋把找到的東西拿出來，“幸好我還帶在身上。”
這麽說著。
她也很熟練地把白色耳機拿出來，清理好，自顧自把ipod塞進許溫棠手裏，自己又比較困難地插耳機進去，
“許溫棠，我們來聽歌。”
她這麽說。
許溫棠卻像是怔住，很久沒有講話，也沒有過來接耳機。
“楞著幹嘛？”況萊覺得她奇怪，不過也沒時間細想，畢竟十分鐘路程可是很珍貴的呢！
白色耳機線從她的小包裏延伸出來。一只延伸到她的左耳朵。另一只，她給許溫棠戴上。兩條耳機線都藏在頭發裏面。
她們的頭發也繞在一起，長大以後，黑色的、茂密的長直頭發。從酸梅嶺翻過山，越過海，到外面的世界，還是纏在一起。
按下ipod，熟悉的旋律從耳機裏傳出來。車慢慢啟動，太陽從很久之前曬進來，況萊比較滿意地靠在許溫棠肩膀，嗅著許溫棠的氣息，聽著許溫棠輕輕的呼吸，很久，說，
“看來十分鐘也很久嘛。”
滿打滿算，都可以聽兩遍半的《擁抱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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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【學姐，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《擁抱》這首歌？我的同桌很喜歡聽，我也和她一起聽過。只是歌詞我現在不是很能聽得懂。不知道以後等我長大一點，會不會有機會和你一起聽呢？不過，就算沒辦法一起聽也沒關系。】——截取本文第四十四章內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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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無疑問, 後來她們也不止親了一下。
況萊終於明白，為什麽大學宿舍樓下會有那麽多黏在一起的親親怪了。當然，她自己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。
接吻這種事情, 就是要兩個人獨處的時候，親起來才舒服的嘛。
大概也就是因為她們只有兩個人，所以親起來基本上就沒完沒了。但她們明天就要分開了，今天晚上抓緊時間多親幾下, 也沒什麽問題吧？
本著這種很有道理的心理。
這個晚上基本就是在親、不停的親，以及“親完之後稍微分開歇一會，不小心對上眼睛, 然後莫名其妙又開始親”之中度過。
只是再怎麽舍不得睡，況萊也不想耽誤許溫棠明天工作。於是親完約定好的最後一次, 她就很有誠信地把許溫棠推開，急哄哄轉過身去，背對著許溫棠閉緊眼睛，“不玩了不玩了，睡覺。”
許溫棠笑了下，從背後來抱她，“好。”
只是才稍微安靜一會。
又過來。
小幅度地親了親她的耳朵。
女人的唇落到耳後。況萊僵著脖子，“幹嘛呀……”
“抱歉。”許溫棠語氣自然，手環住她的腰，“沒有忍住。”
這個人好直白。
況萊沒話講。
而且許溫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, 像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明天要工作一樣。
對比之下，反而況萊更成熟一點。她打了個哈欠，縮著脖子，說，“不玩了, 真的要睡了。”
“你明天還要工作呢。”她語重心長把許溫棠的手搬開。
許溫棠笑了笑，“嗯”了聲，又搭上來，“睡吧，不鬧了。”
幹嘛呀，硬是要搭著她。況萊有點別扭，但也沒辦法說什麽。畢竟她們現在都談戀愛了呢。放大方一點，被許溫棠抱一抱也沒什麽。
這麽想著，況萊縮了縮下巴，“你可別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動手動腳。”
話落。
頭上傳來很輕的觸感，像許溫棠彈了一下她的腦門。
“想什麽呢？”許 溫棠說，“我有這麽壞？”
腦門被彈一下倒是不疼。但會沒有面子。況萊呲牙咧嘴，剛要冒火。
但許溫棠這個人顯然是有點惡趣味在的。把她惹冒火了又笑，撫了撫她的額頭，低聲哄她，“快睡吧，不鬧了。”
“哼。”況萊氣鼓鼓抱著手臂，“許溫棠你好幼稚。”
“嗯哼。”
這是什麽語氣？況萊懶得和她爭，閉上眼睛真的打算睡覺。
只是稍微閉了一會。
她豎起耳朵。
發現許溫棠的呼吸聲真的靜下來。
什麽嘛。
這個人一點也不像她一樣舍不得她。
今天是她們第一天談戀愛呢，許溫棠怎麽就睡得著？
想東想西，況萊忍不住半掀開眼皮，入目全是黑暗，她抱緊被子，忍不住嘟囔，“許溫棠你睡了沒”
“嗯？”原來許溫棠也沒有睡著。
這還差不多。
況萊稍微放心下來，下巴往被子裏縮了縮，“沒什麽，你睡吧。”
許溫棠笑，“還想親？”
“才怪。”況萊很生氣地舔舔嘴巴，“誰想親了，我只是擔心你和我談到戀愛太高興，等下喜不自勝睡不著罷了。”
話說了一大攬。許溫棠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進去，在她背後輕輕笑了聲。
“幹嘛！”況萊發脾氣。
許溫棠像是完全沒聽她講話，突然來捏捏她的耳朵，“為什麽不想睡？”
耳朵被捏來捏去也很沒出息，況萊縮了縮脖子，“就是覺得今天就這麽睡過去會很可惜，畢竟……”
沒有說完。
“畢竟什麽？”許溫棠追問。
硬是要問。況萊沒辦法，“畢竟是第一天唄。”
話說出來。許溫棠笑了下，不捏耳朵了，突然又來撓她的下巴，“嗯，我也是”
“你別老是動手動腳的。”況萊很不高興，許溫棠幹嘛總是像逗寵物一樣來惹她。她趕快擡起下巴躲開許溫棠的手，“我可不是你的什麽寵物。”
“嗯？”然後許溫棠就笑。在她耳朵後面笑，“原來不是嗎？”
只知道笑了。
況萊被她笑得耳朵癢癢，然後又看見她的手橫在自己臉前，一時之間有點氣，沒有忍住，把許溫棠的手扯過來，嘴巴貼上去，咬了一口——
其實也不算咬。力氣不是很大。
畢竟咬重了她也舍不得。
所以。
稍微裝模作樣咬了下。
發現許溫棠根本沒有躲。
況萊有點心虛地松開，然後把自己的口水擦幹凈，“許溫棠你幹嘛不躲？”
很熟練地倒打一耙。
“咬完了嗎？”許溫棠被她咬好像也沒有太生氣。可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在她咬完之後，甚至還比較平和地拍了拍她的臉，口吻從容，“還說不是寵物？”
“哼。”況萊氣鼓鼓把她的手甩開，“你管我。”
“嗯？”許溫棠像是今天晚上也不打算睡覺了，一直和她爭來爭去，“是誰咬的我？”
“我又沒咬很重。”況萊理直氣壯，“而且被我咬是你的榮幸。”
她這麽說，以為許溫棠會和她頂嘴回來。結果許溫棠頓了幾秒，突然來了一句，“你說得對。”
？
弄得況萊都不會接話了。她轉臉瞪一眼許溫棠。
許溫棠反而笑出聲，“嗯，是我的榮幸。”
“說假話也聽起來像真話一樣。”況萊嘟囔，“我要睡覺了，你別吵我。”
這大概是她今天晚上第一百次說這句話。
“好，不吵你。”這也是許溫棠第一百次說這句話。
但況萊這次態度堅決。再怎麽樣也不能直接和許溫棠鬧到天亮。之後。她就比較嚴肅地閉緊眼睛，逼迫自己快點睡覺。
一般情況下，人催眠自己是真的有用的。沒過多久，她就意識沈下去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在快要睡著之際，她感覺到唇上傳來軟軟的觸感，很輕，微涼。
那個時候她都困不行了，因此也懶得睜眼，含含糊糊地說，“你幹嘛呀……”
沒有說下去。
之後她聽到一聲笑，也感覺到鼻尖被刮了刮。
還聽到一句格外模糊的話，
“結果自己這麽快就睡著了。”
-
說到做到。許溫棠後來沒再鬧她。況萊也安安心心睡了一覺。
實際上，她已經很久都沒睡個好覺了。從酸梅嶺跑出來的路很遠，在東京的時候只是在機場稍微瞇了會，後來又趕上飛機和許溫棠一起來曼谷……
反正不管許溫棠後來有沒有再背著她偷偷親來親去。況萊自己是瞇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再醒過來的時候，房間裏面還是暗暗的。半夢半醒，況萊翻過身，手臂往旁邊一甩——
空的。
許溫棠呢？
難道走了？
難道她又搞砸了睡過了？
況萊慌裏慌張，嚇了一大跳，馬上就踩著拖鞋跳下床。
沒走幾步。
一個人影從浴室走出來。
況萊悶著頭步履匆匆，差點就和這個人撞到。幸好這個人眼疾手快，拉住她，像蜘蛛網攔到一只小蜜蜂一樣將她護在懷裏，“你要去哪兒？”
許溫棠的聲音。
況萊松了口氣，睡眼朦朧的勁兒又回來了。她揉了揉眼，從昏暗中勉強看清許溫棠的臉，呼出一口氣，頭軟乎乎地栽在許溫棠肩膀上，“許溫棠，你真討厭。”
“嗯？”許溫棠笑，扶了扶她倒得歪七扭八的頭，“以為我背著你走了？”
“嗯吶。”況萊迷迷瞪瞪，在許溫棠手臂上面蹭了蹭眼睛，“誰讓你一聲不吭就起來了，也不說一下。”
“我看你睡得熟。”許溫棠說，“怕打擾你。”
是睡得挺熟的，許溫棠起床她都沒發現。差點又沒有送成許溫棠出遠門。況萊有點不舒服，埋在許溫棠懷裏醒瞌睡，睡眼惺忪間也比較要面子地倒打一耙，“那也不能不和我說。”
許溫棠笑，“好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況萊嘟囔。說實話她剛剛太著急，起得太猛，現在都頭暈，有點站不穩，只好兩只手都抱著許溫棠的腰，勉強才站穩。
而且許溫棠這個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。哪裏都長得這麽合適。手長腿長脖子長，腰也是，細細的，剛剛好，讓她兩只手環在上面的時候，很想變成一只樹袋熊掛在上面才好。
肩窩的位置也長得很好，正好可以讓她埋臉進去。哎……
看來和許溫棠談戀愛還不錯嘛。
朦朧間況萊十分滿意地想。
恰好許溫棠也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，願意給她抱，也願意給她掛，基本沒有什麽怨言。
當然，況萊這個人也是蠻懂事的。所以，心滿意足地掛了會，她翁著聲音問，“許溫棠，你還有多久要走？”
“嗯？”許溫棠像是沒有帶手機在身上。又因為要回答她的問題，只好帶著基本像是沙袋一樣掛著的她，勉強挪了幾步，到床邊有些困難地抹黑找到手機，“還有十五分鐘。”
“十五分鐘？”況萊嚇了一跳，“怎麽這麽快？”
話是這麽說。
但她也沒擡頭，也沒松手。
還是掛著，甚至還因為沒睡醒，就著許溫棠的手揉了揉臉。試圖清醒過來。
許溫棠像是覺得有點癢，笑了一下，“況萊，你現在真得放開我了。”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況萊點點鞋尖，“我又沒有抱著你不放。”
嘴裏這麽說，人是一點都沒有讓開。
許溫棠在原地停了會，像是沒有辦法，只好提醒她，“我還沒穿衣服。”
哦，沒穿衣服。
“沒穿衣服？？”況萊大驚失色，迅速從許溫棠肩窩擡臉。
然後。
就撞見許溫棠挑眉。
以及——
許溫棠上半身熨得服服帖帖的襯衫。低飽和度的霧霾藍色。領口的扣子沒有完全系好，敞出一片皮膚。
這哪裏是沒穿衣服？況萊對著許溫棠的胸口發了會楞，然後長長舒出一口氣。
頭頂突然被敲了一下。
“看哪兒呢？”
女人聲音從頭頂輕飄飄落下來。
況萊冷不丁被敲一下，本來還有點冒火，下一秒聽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，下意識想要反駁，但反駁之前，又很不小心瞥到許溫棠的胸口。
她心驚肉跳，直接用兩只手把許溫棠推開以示清白，“許溫棠你亂說什麽呢！”
許溫棠挑眉。
“什麽呀！”況萊簡直氣急敗壞，她這個人最討厭被冤枉了，“你燈都沒開我看得清什麽？”
“確實。”許溫棠配合點頭。仿佛覺得她的話很正確，慢慢系上襯衫紐扣，停了會，又歪頭，“意思是怪我不開燈？”
？
“你血口噴人。”況萊氣鼓鼓叉腰，“真不知道你高考語文到底怎麽考的一百二十七分！”
許溫棠笑得不行。
況萊懶得在這裏被她笑。反正許溫棠就是故意的。她早都說了，許溫棠這個人就是很壞很愛惡作劇。偏偏所有人都不信她!
一大早況萊就被惹得氣急敗壞，火急火燎，跑進浴室，惡狠狠地準備洗漱。
但洗漱之前。
又想起一件事。
於是叼著牙刷探了個頭出來，含含糊糊地說，“許溫棠你別走，我等會送你去機場。”
“好。”許溫棠答應下來。
時間所剩無幾，況萊忙著刷牙，也沒再跟許溫棠鬥嘴。
急急慌慌地洗漱完，她踩著拖鞋風風火火跑出來，然後又自己很熟練地去許溫棠衣櫃裏挑衣服穿。
這次出來她本來不打算留太久，所以沒帶多少衣服來。現在都穿完了，只好穿許溫棠的。
許溫棠在收拾的時候，況萊就埋頭在衣櫃裏翻翻找找。
沒辦法，許溫棠那些很成熟的職業裝實在是不適合她。一件件都灰不溜秋的。一點也不符合況萊的取向。
“一件合適我的都沒有。”
況萊一邊抱怨，一邊勉強找了件比較適合自己身高的襯衫，和短褲，又踩著拖鞋，咚咚咚咚地跑去浴室換。
一大早她鬧出來的聲響有點大。換好衣服後況萊想到自己在許溫棠宿舍亂來也有點慚愧，稍微探頭出去，“許溫棠，我是不是有點太吵了？”
許溫棠正在看手機，旁邊是她要熨的制服外套。
聽見這句話。她低著頭，放下手機，拿起掛熨機，漫不經心地笑了笑，“是有一點。”
什麽嘛。怎麽現在都不撿好聽的話來說了。況萊不情不願，踏出一步。
“不過剛剛好。”許溫棠忽然又說。
“什麽剛剛好？”
況萊悄悄咪咪走過去，準備嚇許溫棠一跳。
許溫棠熨衣服的時候還是比較專註，沒有回頭看她。
況萊得逞，成功走近。
整個人張牙舞爪，在許溫棠肩膀後面擺出齜牙咧嘴的鬼臉。
“喜歡吵的。”許溫棠背對著她，很簡單地說。
現在又開始甜言蜜語了。
況萊撇撇嘴，不過念在甜言蜜語的份上，她勉強快要伸到許溫棠肩膀上嚇人的五只手指縮了起來。
鬼臉也收起來。
取而代之。
她悄悄把下巴放到許溫棠肩膀上，戳一戳，“哦，所以是喜歡所有吵的。”
嘴巴一張一合，下巴也一戳一戳。許溫棠像是被她戳得有點癢，轉臉瞥她一眼，“不是。”
“才怪。”況萊有點不走心。
許溫棠瞇眼望她，不講話，慢條斯理把掛熨機放好。
“幹嘛？”況萊有點警惕。
下巴縮了縮。但還沒等完全縮回去。
許溫棠就把快要逃跑的她拽回去，甚至對她的警惕有所預料，為了避免她習慣性躲，在她低頭以前，擡起她的下巴，低頭，吻住她的嘴唇。
又開始親了。
況萊瞪大眼睛。許溫棠這個人做什麽事怎麽一點信號都沒有的？雖然她也不會拒絕就是了。但每次都被抓著親，這樣也會顯得她很弱好不好……
這麽想著，況萊有點不服氣，但又被許溫棠親得有點走神，沒有忍住，兩只手變成商場門口氣球人那樣軟塌塌沒有力氣，抱住許溫棠的腰。
話說回來。許溫棠的制服襯衫料子蠻好的。質感蠻好的，滑滑的。想東想西，況萊沒忍住，在許溫棠襯衫上面多摸了幾下。
不知道為什麽許溫棠突然停下來。
“怎麽了？”況萊有點迷茫地擡頭。
許溫棠低臉望她，好一會，像是沒有辦法，輕啟紅唇，“別亂碰。”
-
一開始況萊沒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是後面她呆了幾秒，才在和許溫棠漫長而意有所指的對視中慢慢有一點察覺。
只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。僵硬間她只好縮了一下脖子，然後磕磕絆絆地說，“你說什麽呀……”
“不知道不清楚搞不懂。”
“嗯，不清楚就好。”
許溫棠也沒有再親她。
稍微幫她理了理領口，看她一會，“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況萊摸摸鼻子。
後退一步。
同手同腳，去拎起自己的小包，“那我……那我們走吧。”
許溫棠“嗯”了聲，大概時間真的有點來不及，她沒有跟況萊說更多，而是訓練有素地穿好熨燙好的外套，戴好絲巾，對著鏡子補了點口紅。
做完這一切。她很自然地牽起況萊的手，“走吧。”
完全沒有心理負擔。
況萊跟著她，手指在她掌心裏面蜷了蜷。
走出公寓。她們坐電梯下去上許溫棠的班車。電梯門是亮面材質，隱隱約約能照見兩個人的臉。許溫棠大概察覺到況萊突然一聲不吭，“害羞了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況萊迅速反駁，“我怎麽會因為這種事害羞？”
“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小兒科。”她跟許溫棠強調，“這種事情有什麽大不了的？”她上學的時候又不是沒有上過生理衛生課。只是上課喜歡開小差，所以也沒有怎麽聽罷了。
許溫棠看她，“是嗎？”
這是什麽意思？又在小瞧她了。況萊很不服氣，迅速挺起脖子，“當然。”
“好。”許溫棠點頭。
“好”是什麽意思？這個人怎麽跟棉花一樣，害得況萊現在都不知道接什麽話了。但是為了避免許溫棠在心裏頭偷偷小瞧她，況萊還是補了一句，“但我也不是什麽隨便的人。”
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她又很不小心回想起早上的事情，音量小了下去。
目光也躲躲閃閃。不小心瞥到電梯面反射的許溫棠的臉。
她嚇了一大跳，又慌裏慌張迅速避開，假裝撓臉。
於是電梯裏傳來一聲笑。
飄飄悠悠，很輕。
況萊被她笑得縮緊脖子。
想反駁。
又怕許溫棠會趁機取笑她，只好像只吃了悶虧的企鵝一樣憋著。
憋了一會，等電梯到樓下，她才突然覺得不對勁，又不是她做虧心事，怎麽她要這麽心虛？而且這也不算是什麽虧心事。
許溫棠這個女人真是會捉弄人。神不知鬼不覺，她就在她面前越來越沒有威嚴了。
況萊有點不高興，但也不好在外面發脾氣，只好氣昂昂地挺起脖子。
“你像只小雞。”然後許溫棠突然說。
“？”況萊十分冒火。
她對許溫棠追到手就開始不珍惜的行為十分不滿意，惡狠狠地甩了一下手。
甩開了。
她美滋滋。
結果又被牽回去。
當著所有機組同事的面，許溫棠牽著她的手上了班車。
哎？
況萊看了眼周圍因此而將視線投過來的人，也看了看她們牽在一起的手，摸了摸鼻子，小聲說，“你同事都在看——”
一邊說。她也一邊想要把手拿出來。但沒拿出來，就被許溫棠牽得更緊。
況萊有點驚訝，“你幹嘛？”
“沒幹嘛。”許溫棠停了會，緊了緊她的手指，“讓他們看吧。”
咦？
許溫棠這個人真是大方。才談一天戀愛就這麽不管不顧了。畢竟這裏也不是什麽陌生地方，周圍可能都是平時一起工作的同事，要是被看到了……雖然現在這種環境，年輕人對同性戀的包容度都很高，當面可能也不會說什麽，但背地裏，肯定要說閑話傳八卦的。
許溫棠居然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？還是說在國外同性手牽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？也不一定證明她們的關系就非同尋常？
況萊偷瞄一眼許溫棠。
許溫棠會願意對外說她是她……她女朋友嗎？
女朋友。
這個詞況萊心裏想想都有點不太適應。
她現在真的是許溫棠的女朋友了？
那……那許溫棠會怎麽對外介紹她呢？還是會像以前一樣，說她是妹妹嗎？其實說妹妹也沒什麽，畢竟是在外面，沒有非跟別人解釋不可的必要。
想來想去，況萊不太敢問。她才不要當那種逼人家公開關系的女朋友呢。她肯定是要大大方方的，許溫棠想怎麽樣都可以。
畢竟她這個人還是蠻寬容的。
把這件事考慮清楚，況萊也沒多嘴。畢竟從出電梯開始，周圍基本就都是許溫棠的同事了。她自己是比較謹慎，在許溫棠和別人講話的時候沒有插嘴，比較老實地站在旁邊。
機組班車上有剩餘空位，況萊乖乖跟著許溫棠上了班車，坐到比較後面的位置，然後就看到很多和許溫棠穿一樣制服的人上了車。
她們坐的位置比較靠後，基本上每一個人上車，況萊都要昂起下巴去看一下。
因為一想到這些都是許溫棠的同事，忽然讓她覺得奇妙。畢竟這些人經常會和許溫棠在同一班飛機上工作。她們代表況萊不熟悉的、許溫棠所在的另外一個世界。
每個人上車時都帶著比較友好的微笑。可能其中也有幾個和許溫棠相熟的，在路過時都會和她問聲好，也有看到況萊的會問這是誰。
用的全英文交流。
但況萊還是能聽清一些關鍵詞。聽到有人問起自己，她立刻敏銳豎起耳朵。
“Is she your sister？”
這麽簡單的問句況萊還是聽得懂的。
那許溫棠會怎麽回答？
一時之間況萊有點緊張起來，手緊緊放在膝蓋上。也不想給許溫棠壓力，她裝作自己沒有在聽，松開許溫棠的手，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哼起了歌。
“脫下長日的假面，奔向夢幻的疆界……”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，第一時間，腦子裏蹦出這首歌。
哼了兩句，況萊縮縮手指，聽到了許溫棠的答案。
可能英文聽起來有點平平無奇。但況萊用自己英語考一百零幾分的能力稍微翻譯了一下，這句話聽起來就很好聽了：
“不是，她是我的戀人。”
戀人。
況萊偷偷去瞄許溫棠——在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許溫棠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停頓。她微微仰著頭，和同事說話，在同事因此而有一點驚訝的時候，回了一個不太在意的微笑。
之後，又和同事寒暄了幾句。許溫棠比較自然地重新牽起她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膝蓋上。側過臉，看她一會，“在唱什麽？”
“啊？沒什麽。”況萊裝作不太在意許溫棠剛剛的公開行為，“就隨便哼哼。”
“嗯。”
許溫棠語氣平常。但如果，從玻璃窗去看的話，就可以看到她被倒映在上面的臉龐，有點模糊，但看得出來她在沖她笑。
真是的。
現在況萊反而因為自己一早上的胡思亂想有點不好意思了。不過她是不會承認自己因為許溫棠隨便一句話就很高興的。
所以。
在車快要發動之際。她轉過頭去問許溫棠，“去機場要多久？”
“差不多十分鐘。”許溫棠說。
“這麽近？”況萊嚇了一大跳。
“嗯。”許溫棠望她，像是在走神，摸了摸她的頭發，“本來就是宿舍，離機場很近。”
也是。況萊覺得很有道理。想到和許溫棠十分鐘之後就要分開了她也是有點惆悵。十分鐘的路程可以和許溫棠一起做什麽？
她絞盡腦汁想了想。
突然開始把自己的小包拎出來，放到腿上，然後埋頭在裏面找起來。
一只手找起來不是很方便。但她也不是很想松開許溫棠的手，所以就將就一下，比較困難地翻來翻去。
“找什麽？”許溫棠問。
“找到了。”況萊美滋滋把找到的東西拿出來，“幸好我還帶在身上。”
這麽說著。
她也很熟練地把白色耳機拿出來，清理好，自顧自把ipod塞進許溫棠手裏，自己又比較困難地插耳機進去，
“許溫棠，我們來聽歌。”
她這麽說。
許溫棠卻像是怔住，很久沒有講話，也沒有過來接耳機。
“楞著幹嘛？”況萊覺得她奇怪，不過也沒時間細想，畢竟十分鐘路程可是很珍貴的呢！
白色耳機線從她的小包裏延伸出來。一只延伸到她的左耳朵。另一只，她給許溫棠戴上。兩條耳機線都藏在頭發裏面。
她們的頭發也繞在一起，長大以後，黑色的、茂密的長直頭發。從酸梅嶺翻過山，越過海，到外面的世界，還是纏在一起。
按下ipod，熟悉的旋律從耳機裏傳出來。車慢慢啟動，太陽從很久之前曬進來，況萊比較滿意地靠在許溫棠肩膀，嗅著許溫棠的氣息，聽著許溫棠輕輕的呼吸，很久，說，
“看來十分鐘也很久嘛。”
滿打滿算，都可以聽兩遍半的《擁抱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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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【學姐，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《擁抱》這首歌？我的同桌很喜歡聽，我也和她一起聽過。只是歌詞我現在不是很能聽得懂。不知道以後等我長大一點，會不會有機會和你一起聽呢？不過，就算沒辦法一起聽也沒關系。】——截取本文第四十四章內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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